清晨五点的茶山还笼罩在薄雾里，启茶轩的领队小陈已经带着竹篓等候在青石板路口。这是清明前最金贵的十天，茶树顶端刚冒出”两叶一芯”的嫩芽，叶尖挂着露珠，像缀着碎钻的翡翠簪子。跟着采茶女工的手指翻飞，指尖掐下的不仅是茶叶，更是锁住了春天最初的气息。
跟着茶农往山腰走，呼吸间都是草木蒸腾的水汽。核心产区的秘密藏在海拔600米的山坳里，这里的黄壤土泛着油光，茶树与竹林共生。老茶农李叔用布满茧子的手掌拂过叶片：”你们看这叶脉，像不像毛细血管？云雾天采的茶，喝起来喉咙里能淌出山泉水。”他教我们用三指捏住芽尖轻轻一提，断口处立刻渗出晶莹的汁液。
茶青下山后要争分夺秒。在启茶轩的古法作坊里，72岁的炒茶师傅王阿婆正在预热铁锅。200度的锅底撒入茶青，瞬间腾起带着青草香的蒸汽。看她徒手在锅里翻炒，像在抚摸滚烫的绸缎。”这叫’抖、搭、捺、拓’，差半分钟火候，茶汤就少了回甘。”当叶片卷曲成熟悉的雀舌状，整个作坊已弥漫着炒坚果般的焦香。
傍晚坐在启茶轩的观景茶室，玻璃窗外是起伏的茶田波浪。茶艺师用85℃山泉冲泡新茶，看着蜷缩的叶片在杯中舒展，仿佛重演清晨的绽放。第一泡的茶汤是透亮的黄绿色，带着雨后青苔的鲜；第二泡转为琥珀色，喉间泛起桂花蜜的甜。当夕阳把茶山染成金红色，杯底沉淀的茶毫还在轻轻摇曳。
返程时每人收到个牛皮纸包，装着当天自采自制的茶叶。启茶轩的定制茶罐上刻着采茶日期和经纬度坐标——这是专属于清明时节的味觉记忆。回城后泡一杯，蒸腾的热气里恍惚又看见晨雾中的茶山，听见炒茶锅里沙沙的春雨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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